
当正义被压迫成一种反动,当良心被挤压成一种荒谬,当人性被扭曲成一种负累,这个民族前进的仅仅是一种战胜自然的科技,一种统治人民的技巧罢了。当我们煞有介事的回头读着那时的所谓愚民,读他们的冷漠和荒谬,将一顶顶的帽子戴到他们头上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发现若干年后的人将会以同样的眼光打量着现在的我们,也同样以一种近乎于嘲笑和愤怒的心情来对待着我们目前所认为的理直气壮。这是历史的逻辑,荒诞而无情。
我终究无法释怀那看到的一幕,即使新闻流逝的速度远远超越时光,这样的事情会一瞬间便被遗忘的一干二净,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新闻的人而言只是捕获一点目光,赚取一点金钱,对于人们而言,只是点击一下鼠标,多一点饭后的谈资。只是这新闻里的新闻也是这样的看客,只是他们看着的是一个行将跳楼自杀的人,这一幕倘若要不同的词来形容,那便是自杀者的绝望和希望,那些看客的希望和失望,和电脑前面我们的“望”——仅仅望着而已。自杀者因为什么而绝望我们不得而知,但他一定渴望着在那一刻重新得到继续活下去的希望,而那些看客的希望——倘若用常人的心思打量,应该是给绝望的人希望,然而事实却告诉我们他们的希望竟然是绝望的人快快跳下,倘若不,就是他们的失望。
那个绝望的人终于跳下了,生命随之结束,而看客也终于得到了他们心满意足的结果,即使掌声没有随之响起。电脑前的我们就这样望着,只是不知道我们究竟该为此而失望还是绝望。而就在不久前也是那样的新闻,只是那个绝望的人终究没有跳下,而下面竟是一片失望的嘘声。——这恐怖的嘘声应该就是我们落后的缘由吧,这热情的喊跳声应该就是我们愚昧的结果吧。这也终于让我们想起了遥远的伊拉克那个死去的萨达姆,他被处死的画面和图片,久久地飘荡在遥远的中国的互联网上,供着每一个这样的人民欣赏起哄评头论足,我们仿佛就是一群以死尸为食的动物,要不享受着高贵的尸体,要不谋杀着卑贱的生命。当一切都无法引起我们的兴趣时,死亡也是一件可供娱乐的事情了。
然而这显然不是冷漠的看客了,不再是那群围着杀人的现场而无动于衷的人群了,他们是如此的群情激昂,是如此的鲜血沸腾,是如此的议论纷纷,只是当正义和良心被践踏的时候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当人性和尊严被侮辱的时候,他们没有发声,而当一个卑贱的生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在他绝望到渴望死去的时候,他却看到他的同胞在下面欢呼,欢呼着他快快跳下。而还是那个撒达姆,在他尚未死去和他刚刚死去的那会儿,却竟然有那么多人为他感到愤愤然打抱不平。而最后他们又慢慢地欣赏起了死亡的场面,就像那一幕渴望死亡出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便是中国的耻辱和中国人的悲哀。这样的人民,究竟凭什么长大?
高贵者的死亡被纪念着,卑贱者的死亡却被怂恿着,高贵者的特权被崇拜着,卑贱者的卑微却被漠视着,一场杀人如麻的惨剧在中国往往会印证出所谓的英雄和魄力,而一次走投无路的自杀却被一群热情的人们嘲笑,或者是自杀秀,或者是浪费社会资源,或者是干脆地高喊:跳啊跳啊。——良心终于跳下,人性终于跳下,人死了,我们都成为了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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