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天晚上,同村的军伟拿了一袋鸡蛋过来,说是我母亲托他带来的。前几天打电话到家里,刚好是立夏,母亲还在电话里解释,说原本想寄点鸡蛋下来的,但这几天一直没人上去,庄稼又忙,也没时间亲自送过来,语气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其实我知道,这种节日本是儿女应该送点好吃的给父母的,以前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几个姑妈就会在这个时候托人捎点东西上来,老人家也往往在这个时候体会到为人父母的自豪和幸福。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却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惦记过家里的父母,每每想起,往往都是自家缺米少菜的时候,该愧疚和不安的应该是我,但我却似乎从来就没有不安和愧疚过。
那次电话里,母亲还告诉我外婆在自己家,往年的时候,母亲就会准备一些东西,让父亲送到外婆家。外婆家离我家大约五华里左右,不过是山路,绕着群山,异常的难走,但每次竟然都是外婆自己一个人过来,要知道外婆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我有些抱怨母亲,为什么不去接一下,母亲说,外婆像小孩子一样,又不知道她什么想来,怎么去接呢。
山里人的命总是那么硬朗,八十多岁的老人可以一个人顽强的生活着,即使膝下儿女满堂,但晚年的他们,总是如此孤独的生活着。父母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每次打电话回家,问母亲晚饭吃了没,但得到的回答往往都是外出农活刚刚回来,我向母亲抱怨,为什么如今还要这么拼命的干活,你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吗。母亲总是笑笑,说做人做人,就是要做嘛。
其实我心里明白,父母为什么终日不停歇的忙活,以前他们为两个儿子忙活,如今他们却为两个儿子的家忙碌着,小时候他们供我们读书,而今他们却供着我们粮食,还有其他任何可以送给我们的东西。每次回家,我往往都是空手而去,而打道回府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地拎回,我总是跟母亲开玩笑说,生了两个儿子就像生了两个强盗和土匪,母亲却骂过,说不给你们弄那么多东西干吗。
昨天又给家里打电话,母亲说外婆已经回家了,我问,是不是又是她一个人走回去的,母亲说,那怎么会呢,当然是送她回去的。我总是好奇,在回去的路上,他们母女又会说些什么话呢,会是外婆说起儿孙满堂的幸福么,还是外婆回忆起一辈子拉扯大七个儿女的自豪,那母亲一定会是静静地听着,这个时候,她是女儿,就像此刻我是她的儿子,也渴望静静地听她叙说过往的辛苦,和将来的幸福。
母亲在电话里说,她前天不小心摔倒了,头上碰出了一个鸡蛋似的肿块,我异常的担心,询问母亲好些没有,头疼不疼,晕不晕,母亲说没有,只是还有些肿,不碍事的,我的眼框突然之间有眼泪在打转,我是突然之间感觉到母亲老了,这个以往会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母亲老了,她像个孩子似的,听着我的嘱咐,一个劲地答应着会小心一些的。
母亲的辛苦绝对不是可以用几个字就可以形容的,当年她嫁给父亲,而爷爷家此时正穷的一清二白,外婆当时有顾虑,母亲却不管不顾,坚决地跟了父亲,当年的固执母亲从未后悔过,我只是听舅舅们提起过,那个时候母亲如果听从外婆的安排,或许会过上更幸福的生活。但母亲没有,她注定了成为了我的母亲,一个性格刚烈的母亲,一个刚烈外表下柔情似水的母亲。什么时候,母亲,妈妈,你能否静静地将这一切告诉我的孩子,让他(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他)拥有这样一个奶奶,一个一辈子都辛苦着的奶奶,一个一辈子都会宠着我们的奶奶。
这段时间,母亲总担忧着哥哥的事情,我总是感到内疚和惭愧,没能帮助哥哥,更没能帮助母亲,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哥哥两人才可以不用母亲担忧,可以让她安享晚年,用我们创造的小小的给她的幸福弥补她这一辈子的不计其数的辛苦,哪怕那幸福只能报答千万分之一也好。我祝福哥哥成功,努力让我们的母亲不担忧。
听说明天就是西方人的母亲节了,我们中国没有这样的节日,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母亲,那么就让我们心里装下这个属于每个母亲的母亲节,或者,把母亲健在的每一天都当成母亲节,用我们的心意,用我们的行动,祝福我们的母亲,健康,幸福。

